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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求购] 【原创】丢脸老男人,让我恨不起舍不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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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5-4 17:49:3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,他就眯着眼坐在墙角晒太阳。看到我们,他的脸乐成了朵菊花,干瘪的嘴巴里几颗大黄牙,女友低低地问:“那干瘪老头是谁呀?笑得好恶心。”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,我明快的心情瞬间沉入低谷。

    女友终于答应来吃第一次饭。饭桌上,坐在对面的他,依然咧着嘴笑,此时,他的大黄牙已经没了,露出的牙龈让我心情很不爽。他挑了颗花生,塞到嘴里,干瘪的嘴巴蠕动着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我看到女友不自然的眼色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吼道:“咬不动,不会不吃呀。”他抬起浑浊的眼委屈地看着我,然后,颤着筷子讨好地给女友碗里夹了一块肉。那是和着他口水的筷子呀,女友愣住了,慢慢放下了碗。我从心里恨他,丢了我的面子。

    他的牙齿全都掉光了,吃饭真的成了问题。他戴上了全口的假牙,每天,他的手里总会端着一只茶杯,里面装着水,他只需轻轻用舌头顶一下,假牙便会落入茶杯中,他用手涮一涮,再将假牙戴入口中。每当我看到这个动作,总忍不住骂他是恶心的老东西。却从来没想到,他是我父亲,我是否能为他尴尬的假牙做些什么?慢慢地,他看我的眼神变得很怯懦,就像一条被放逐的流浪狗,看到他的眼神,莫名的,我心里变得很烦。

    我总有意无意躲着他,女友再次来我家,我特意打发他出门。那个冬天还真是冷呀,和女友聊着天,我明显心不在焉,看着窗外的飞雪,我在想,他到底在哪里?送女友出门,墙角里我赫然看到瑟瑟发抖的他,已经化成了一座雪雕。我真是又急又气,哪有这么笨的人,我吼他:“笨蛋老东西,不知道回家?”他蠕动着嘴巴,一张口,假牙掉在雪地上。他又给我丢人了。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眼神,一瞬间,心里涌起莫名的情愫,我红了眼,背转身,让悄悄流下的泪风干——我是太恨他了吗?

    连续的高烧不退,病床上他的脸一会红一会青,干裂的嘴唇里隐隐看到溃烂成疮的牙龈。他已经两天滴水不进。医生怪我,为什么不早来?他长期配戴假牙,不注意清洁,大量的病菌进入呼吸道,转入肺部,风寒只是诱因。看着病床上昏睡不醒的他,我心如刀绞,握着他干枯的手,一遍遍地说对不起。我从没有这么长时间,近距离地陪着他跟他说这么多悄悄话。这一次,不知道流了多少泪,不知道说了多少话……我在心里默默地说:醒过来!我离不开你啊!

    他终于出院了,看着我鞍前马后的张罗,他歉意地笑笑。长这么大,吃他的,用他的,都觉得那么地天经地义理所当然,而此时此刻,穿过岁月的荒凉,他终于还是老了,老得牙齿掉光,老得没有护理良好的假牙再也吃不动。

    今天是他的生日,我送给他一份最贴心的礼物,雅克菱假牙伴侣!看着他惊喜的眼神,我心里的愧疚翻腾成了海洋。我背过脸,拭干眼泪,但我却很奇怪,用并不温柔也不友好的口吻嘱咐:“每天休息前,取一片假牙清洁片,放在义齿护理盒中,把你那又黑又脏的假牙也放进去,加水泡一夜,第二天早晨用水把假牙冲干净,在假牙基托上洒上义齿安固粉,粘上假牙,这样你的假牙就不会总掉了!”

    往事如同沙漏,让我无比内疚。不知道什么时候,眼泪突然止不住地哗哗流下来:唉,老爸,儿对不起你,欠你的一切,今后我一定会尽全部的力量来偿还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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